最低工資審議委員會即將召開,討論2026年度最低工資調整方案。根據就業保險統計資料顯示,我國約有200萬本國受雇勞工(雇主及外籍員工依法不能參加就業保險)投保薪資級距在30,300元以下,佔整體26%,而2024年初任人員薪資統計則指出,領取最低工資的新鮮人比例雖有下降,但仍約占19%,顯示台灣低薪問題仍相當嚴峻,因此台灣勞工陣線、台北市產業總工會、高雄市產業總工會、全國保全產業工會與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,共同主張最低工資既已立法,就應該以更積極、更前瞻的視野確實保障勞工的基本生活,並展現解決低薪問題的決心。
2023年終於通過勞工團體倡議已久的《最低工資法》,其中的立法重點之一,就是最低工資調整必須參考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年增率,以及國家經濟、國民所得、平均每人所得、民生物價及生產者物價、家庭收支與最低生活費等多項指標。
回顧過去,台灣曾在1997年金融海嘯期間以經濟不景氣為由凍漲最低工資(當時為基本工資),直到2007年才將月薪從15,840元調整至17,280元,時薪亦從66元調整至95元。此後數年的最低工資調整亦是荒腔走板,成為壓低薪資以利企業成長的代價,是台灣長期低薪的重要成因之一。雖然《最低工資法》立法後,這種荒誕現象應有望改善,但仍需持續關注。
台灣勞工陣線秘書長楊書瑋指出,雖然全球經貿環境不確定性升高,但仍不應以關稅作為壓低最低工資調漲的藉口。過去幾年台灣經濟表現穩健,2024年經濟成長率達4.84%,今年第二季更達8.01%,預估全年成長率為4.45%。而在物價部分,儘管通膨持續低於2%的警戒線,但17項重要民生物價因天災等因素影響,仍有近1.8%的年增率,其中外食費和房租分別上漲3.48%及2.33%,顯示租屋族及民眾外食壓力仍大。若一面承認經濟成長亮眼,一面卻用關稅衝擊為理由阻擋勞工調薪,無異是將產業利益凌駕於廣大勞工的基本生活之上。
面對國際上貿易成本及物價波動加劇,直接衝擊勞工實質購買力的狀況,並非台灣獨有。對此情況,維持勞工實質薪資,以促進國內內需產業已成為多國共識。包括德國、法國、英國、加拿大、澳洲、韓國、日本、菲律賓與越南等,均已確定在2026年調升最低工資,這些國家普遍將「維持實質購買力」列為政策核心目標,以緩解生活成本上升,回應社會對薪資公平的期待。
以日本為例,決議全國平均最低時薪從1,055日圓調升至1,118日圓,漲幅高達6%,不僅超越2024年度的5%,更創下連續23年調漲的新紀錄,審議委員會明確表示,此次調整就是基於物價持續上漲(通膨)所制訂。
根據統計數字顯示,台灣近年來穩定調升最低工資,並未出現經濟學者所擔憂的企業出走或失業大增現象,即使最受影響的青年(15~29歲)族群,其失業率亦未出現相關影響。對於調薪可能推升物價的質疑,在過去幾年CPI變動中也無出現明顯因果,反倒是國際能源、原物料及國內租賃成本可能才是對物價影響的主因。

台灣在近30年前,迷信於降低成本來提高企業的獲利,因此最低工資長期凍漲或微幅調高。相較之下,鄰近的韓國在相同的時空背景之下,即使面臨類似的國際經濟挑戰,仍選擇以調整最低工資作為刺激就業與內需的有效手段。2025年韓國經由勞資雙方及公益委員首度共同達成協議,明年度將最低時薪調升至10,320韓圜,較今年的10,030韓圜增加290韓圜。以每月總工時209小時計算,月薪近216萬韓圜(約新台幣45,900元),展現對勞工合理待遇的重視。
台北市產業總工會副理事長王燕杰指出,房租已成為許多勞工,尤其是居住在都市地區的勞工,沉重的負擔。其中餐飲業的服務人員、零售業的店員以及許多基層行政人員,他們的工作內容繁重,卻領著與高昂房租不成比例的薪水。這些從業者,在扣除房租後,所剩的可支配所得微乎其微,難以應付日常開銷,遑論存錢或改善生活品質。此外,台灣的平均薪資數據看似有所增長,但這個數據往往被少數高薪族群拉高,無法真實反映大多數勞工的薪資狀況。在這種情況下,最低薪資的調整更顯重要。調升最低薪資不僅能直接提升基層勞工的購買力,緩解核心通膨與高房租帶來的雙重壓力,更能縮小貧富差距,實現更公平的財富分配。
全國保全產業工會理事長林桂茂也要求提高最低工資,以改善眾多領最低工資勞工的血汗勞動條件。林桂茂表示,許多保全員的薪水都跟著最低工資連動,而目前的最低工資根本不夠一個勞工生活,更不用說如果有家庭要照顧!低薪的結果,逼得保全員不斷延長工作時間,每月工時240小時幾乎是最低值,甚至還有288的,也聽過超過300小時的。保全不是愛工作,而是這麼低的最低工資,讓他們不得不這樣賣命。
高雄市產業總工會總幹事葉品言呼應保全工會理事長的講法。事實上,低薪與高工時是一體兩面,長期的低薪也讓台灣的高工時問題始終難解。我們呼籲政府提高最低工資,讓尊嚴勞動不只是口號。
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副秘書長張祐嘉表示,台灣青失業率雖是總體的三倍,但也沒有因為最低工資調漲而有上升趨勢。此外,最低工資調漲固然能保障依靠打工或初入職場的青年,但政府更需深入檢視青年長期高失業的原因。現行「投資青年就業方案」偏重產業認識與職業準備,卻忽略生涯發展與學用落差問題,導致青年難以發揮所學、順利就業。因此,政府除了保障工資,更應強化就輔員訓練與勞動環境,建立多元且友善的職涯輔導機制,協助青年找到合適的發展方向。
勞陣指出,企業團體長期提出台灣各行各業面臨缺工壓力,因此要求引進移工,包含製造業、批發零售業、住宿及餐飲業等,但這些產業別都是台灣的低薪產業。適度調升最低工資,不僅能提升薪資吸引力,留住並吸引更多勞動力投入,也能改善長期人力不足對產業競爭力與服務品質造成的影響。在缺工與物價雙重壓力下,調整最低工資是穩定勞動市場、保障經濟持續發展的關鍵措施。目前台灣各行各業普遍面臨缺工壓力,從製造業、餐飲等服務業,皆出現招工困難的情況。適度調升最低工資,不僅能提升薪資吸引力,留住並吸引更多勞動力投入,也能改善長期人力不足對產業競爭力與服務品質造成的影響。
最後,勞陣強調無論股市漲或跌,對領取薪資的一般勞工而言,影響都非常有限。因此我們現階段要做的,是讓台灣勞工的薪資追上合理且應有的水準,確保生活品質。在缺工與物價雙重壓力下,台灣更應該正視調整最低工資的重要性,為勞工打造更有保障的工作環境,促進社會的永續發展。



